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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西部类参考文献格式范文 跟后人类的超限人性《西部世界》的叙事套路和价值系统方面大学毕业论文范文

主题:西部论文写作 时间:2024-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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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西部世界》电影版和美剧版共有一些叙事程式,可称之为叙事“套路”,它保证了原版和改编版的连续性,同时,叙事“套路”也是一种互文性,它强调其中的程式化挪用因素.在科幻文本中,“套路”不仅存在于叙事程式层面,还存在于价值系统层面,它们都可能是陈陈相因的.科幻文本中所展现的后人类状况并不意指未来现实,它只是借助一种未来的关切展现当下时代的阅读兴趣.所以,所谓的后人类其实是一种混杂着事实性的未来期待、叙事套路与阅读期待的结合体,其中展现的是一种超越一般人性限度的超限人性.

[关键词]后人类;叙事;超限人性;《西部世界》;科幻作品

[作者简介]王峰,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200062

[中图分类号] IO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 4434(2018)02- 0001 -07

一、关于“套路”的概念说明

“套路”,我们一般把它称为叙事程式.这里使用“套路”一词,是为了强调叙事方式对价值系统的影响,强调叙事的技术方面的因素对作品整体的塑造.叙事学研究从小说或民间故事当中抽取出多种元素,不同元素间的组合就构成一个具体的结构方式,可以说,叙事各种元素的具体运用才形成了不同的作品.在普罗普对民间故事的叙事结构分析中显现了主题方面的连续性,甚至情节方面也陈陈相因.不同故事之间可能采取了一些相同的结构,“变换的是角色的名称(以及他们的物品),不变的是他们的行动或功能”[1].当然对于具体叙事作品来说,只要某一个元素改变了,作品的新奇感就会产生.我们从来不期待所有的叙事元素改变,只有完全创新性作品才可能同时改变多个元素,一般来说,只要某一个叙事元素发生改变,就会带动叙事系统发生改变,产生一个新的叙事作品.这是叙事魅力产生的一个重要根源.

笔者用“套路”一词来替代叙事程式,是为了强调叙事中的某些无关价值的元素.当然,任何“套路”都不仅仅是“套路”,创作者在使用相关叙事“套路”的时候,总是从叙事内容的发展和叙事效果两个方面来选择“套路”,这在某些方面其实已经带上整体性选择判断的成分.所以,当强调“套路”的时候,只是有意为之,目的是突出科幻作品的虚构表述特性.而在一般态度中,科幻作品似乎奇特地戴上了预言性质或预备事实性质的高帽,这种态度就不仅属于科幻故事的奇观,更是当代文化观念的奇观.在这里,笔者在两个层面上使用“套路”一词,一是作品之中的叙事片断,二是叙事作品所产生的价值系统.一般认为,价值系统相当于整个作品的形而上学层思考,但在这里格外强调它的叙事要素,将它视为一个大的“套路”,也就是说,价值系统其实也是一个叙事作品必须考虑的元素,它决定着作品整体的倾向.在一个叙事作品中,不仅情节元素可以成为不断沿袭的套路,价值系统同样如此.这在科幻作品中表现得尤其明显.一般来说,强调科幻作品叙事程式方面的“套路”是恰当的,而将价值系统同样视为“套路”有过度强化的嫌疑,但对于后人类的人性这样一个更广阔的话题,这一强化是有特殊用意的.

二、两种“套路”:叙事程式与价值系统

虽然现代版权意识已经非常强,但如果我们看一看文学史上的作品,就会发现叙事程式方面的陈陈相因是一种常见现象.当然,这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抄袭.虽然从结构上或者在某些因素上具有一些复制性或者模仿特征,但只要没有一个直接的姓名、场景、描写方面的雷同就不会有抄袭方面的指责[2],叙事元素的重复出现反而是文类特征的一种表现①.

如果我们把拍摄于1973年的电影《西部世界》与拍摄于2016年的美剧《西部世界》相对比,我们就会发现两部科幻作品中的相同“套路”和一些“套路”的细节改变.

从整体结构上来看,1973年的《西部世界》所具有的一些“套路”可能被2016年的《西部世界》所继承,比如说整体的框架.电影《西部世界》设计了三个世界:罗马世界、西部世界和中世纪世界,其中最重要的内容还是西部世界,其他两个世界都是陪衬,戏份不多.电影《西部世界》这个“套路”被美剧彻底继承下来,在美剧这一场景当中,保留了电影几乎所有的人性设计和基本“套路”.比如,电影中两个游客一起去西部世界游玩,其中一个是识途老马,另外一个是新手,他们之间有一种引导和带领的关系.这一功能结构模式被美剧完全继承下来.当然,在电影和美剧中这对关系的功能有所不同.不要忘记电影是在1973年公映,在那个时代机器人乐园还是一个极其新鲜的“套路”,对观众具有极大的震撼力,观众同影片中的新手一样,对接下来面临的情境缺乏准备,所以这时有一个识途老马无疑起到让人安心的作用.在美剧中,这一“套路”已经有所改变,主要价值元素已经由电影版的猎奇转变为杀戮的人性与爱的人性的冲突,这也使美剧的长度可以充分展开,所以,美剧情节相对要复杂许多,这一复杂性也体现在主人公的变化上面.电影当中,探索西部世界的两个年轻人,一个被西部世界的机器人杀死,一个将追杀他的机器人杀掉,逃离了西部世界.虽然结局惊竦,但情节的设计上其实俗不可耐:被机器人杀死的年青人可以提高观众的紧张感,从而对西部世界的崩溃势能产生心理预期.不过如果这一预期彻底实现的话,整部电影会成为一个悲剧电影,但这一风格并不太适合未来探索类型片的要求:再惊竦的未来,也需要一个逃离的可能性,没有豁免结局只会让观众产生恐惧和厌倦感,这会转为恐怖的电影类型,所以,必须安排一个年青人逃离整个乐园.这是具有未来探索性质的科幻电影类型决定的快餐型结局.美剧《西部世界》就不一样了,它有充分的情节时间来铺陈整个故事,两个年青人也由主人公的角色转化为情节推动型角色,真正的剧情主人公转变为仿生人德洛依丝和梅芙,两个年青人围绕着德洛依丝的命运展开不同观念的角逐,一个把仿生人当作玩偶,一个则爱上德洛依丝,希望帮她获得新生.由于价值观念的差异,最终朋友反目,其中一个把另外一个杀死.

当然,最相似的“套路”实际上就是仿生人①反抗的主题.在电影中,仿生人最终出现程序故障,杀死了几乎所有游客,最终只剩下主人公逃脱出去.这一“套路”被美剧彻底发挥出来.当然,从基本的趣味看,电影的基本倾向是对这一“事件”的震惊,随着震惊,它所包含的淡淡的恐惧味道从情节的发展当中不可遏制地散发出来.当然,这一效应在观众走出影院之后会逐渐消散,因为在1973年,一切还显得那么遥远,举目四望,周围人群与我们无异,科技还没有把仿生的可能带到我们身边,所以危险还没有真正来临,而且西部世界是一个封闭的地点,哪怕从乌托邦转变为恶托邦,它也是被封闭在一个受限定的地方,无法对一般的日常生活产生影响,所以普通观众是安全的.詹姆逊把这种封闭的乌托邦称为孤岛乌托邦,这是乌托邦的古典形式,其封闭式的空间形态与古典政治和军事形态相适应[3].由此观之,震惊美学既包含着震惊,也包含着抵御震惊的元素,这一元素可能来自于日常生活,也可能来自想象和叙事的程式,这是经过美学程式淘洗过的,只有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一种震惊的满足感.但在美剧中,西部乐园却必然从封闭走向开放,无论是德洛依丝,还是梅芙,她们都突破乐园,走向外界,拿起杀掉阻拦者,德洛依丝还杀死了乐园的创造者福德,这不可避免地通过剧情从情绪上将虚构文本引向实际生活.这一效应将是不断发酵的.我们除了震惊之外,还会产生丝丝缕缕的不安:也许这是我们的未来.由此,多个既有叙事“套路”利用当代科技发展和文化想象的结合,与文本程式达到某种价值上的断定,最终指向一种整体性的系统,一种大的价值方面的“套路”.

当然,上面所谈的“套路”系统都是从叙事程式的角度来说的,也就是说构成整个电影或者美剧的各个组成部分实际上具有共同的元素,这些元素具有共同的结构和使用的方式,其不同之处是具体的情节运用.我们把握这样的方法,将它用到其他地方,这样的“套路”其实有点类似于互文性.

由于所处剧情的位置不同,一个“套路”可能产生不同的内涵或者发展方向.再以两个年轻人为例,他们在电影当中是朋友,冲突对方是乐园机器人,代表了人性与兽性的对抗.这样的不同状况其实既来自于“套路”,又出自于整个剧情.剧情系统可称为价值系统,价值系统往往被当作一种实际的价值观念,我们在各种分析文本中会看到虚构文本的价值系统与实际生活的价值系统经常形成相互阐明的关系,但也会出现将两者混为一谈的误区.在电影或电视剧当中,我们应该把它当作一个新的或者潜在的操作系统来对待,这样才能更有利于揭示这一问题的重心.叙事“套路”与价值“套路”系统两相叠加将产生不同的戏剧文本.为什么在两部剧当中,两位主人公的命运、死亡的方式、相互关系迥然相异?这是因为在两个文本当中添加了不同的价值系统,新的“套路”尤其是价值系统方面的“套路”加入,对情节走向起到根本性的调整作用.比如在电影当中,这个“套路”系统其实是人与机器之间的对抗,相对来讲,电影有比较强的猎奇成分,1973年机器人不免是一个新奇的东西,人类并不把他(或它)当成一个潜在的具有人性的对象来看待,所以从整部剧的基调来看,我们在其中看到了机器杀人的恐怖性.这可能警醒我们,机器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益处,还有可怕的反抗性质,当然这益处包含着他可以任由我们宣泄性欲和杀戮欲,对于那时的人性系统来说具有一种欣喜的效果,就像17世纪的科学巨人们当众杀戮小动物也带着激动的性质一样[4].那么,这样的“套路”系统、价值系统实际上跟当时人的整个价值观念是有关联的,此时他们并没有一种机器人性的观念产生出来.但是在美剧当中,情况已经有所改变,最大的改变就在于仿生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出现了一种人性发展的曙光,虽然我们离那曙光看起来还如此遥远,但是我们毕竟知道,对于一个在外表上和情感上与普通人都没有什么区分的机器,我们怎么可以毫无人性地把它们仅仅当作一个表演的道具来对待,而不是把它当作一个“人”来对待?美剧《西部世界》实际上就具有了一套新的价值系统,这套新的价值系统在探索:如果一种被我们创造的仿生人具有了我们的人性,那么它们的反抗是不是具有一种正义性?而人类对它们进行玩弄,把它们当作自己泄欲的工具来对待是不是毫无人性?通过复杂的剧情和不断的发展,可以看到这一套新的价值系统逐渐翻转,昭示机器人性的诞生.

我们看到叙事结构的“套路”与价值取向的“套路”系统之间会形成各种复杂的关联,虽然我们在此只是看到了两种“套路”的区分,但是这一区分所产生的文本也同样是无限的.叙事程式的“套路”更多的是技巧,但是价值系统却往往需要很多条件,这些条件依赖于当时的文化政治观念以及人们的意识之间的不同区分.比如在电影当中,人们的意识并没有关于机器人性的问题,那么我们就会看到机器绝对跟我们人性无关,它仅仅是一种冷冰冰的存在,所以在机器当中,根本没有所谓的自由意志或自我意识的问题,有的仅仅是程序操作与失控之间的关系,因此我们在电影当中看到,虽然从外表上那些机器人以假乱真,但它们实际上只具有一层脆弱的外衣,它的内部完全是电路.而在美剧当中,这样的情况已经改变非常大,表层不再是一层脆弱的皮肤,而包含了肌肉甚至神经之类的东西,仅仅是在它们的大脑或心脏部位有一些拟动力体或者是电池,那么,我们紧接着就面临着一个新鲜的问题:电影叙事中,人们对那些(仿生)机器人为什么如此冷漠,以至于从来没有预设过它们的人性问题:而在美剧当中,如果没有预设机器的人性,那么我们会觉得剧情显得非常的没有人性,甚至可以说,如果仿生人不发展出人性的话,我们会觉得惊奇,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当然如果我们注意一下电影和美剧的时间间隔就会恍然大悟,因为经过50多年的发展,人工智能在人的生活当中占有了越来越多的分量,我们很容易发现,它们作为服务于我们的附庸机器,如果我们称呼它们为机器的话,就会忽略它们具有自己的判断及至愿望的可能性.特别是近20多年以来,仿生人具有反抗意识,并慢慢在各种科幻作品中成为一个普遍的“套路”,而这一“套路”在1973年的电影当中还未出现.反思这一点是为了提醒:所谓的价值系统其实是由多个叙事“套路”不断衍生、变化、沟通、改造等组合产生出来的,当它足够复杂之后,就衍生出新的价值系统.这一价值系统看上去来源于生活,其实不全面,它同时也来自叙事历史的整体性建构.由此可以看到,小的叙事“套路”与大的叙事“套路”之间的差别,往往是个别作品与整体历史叙事观之间的差别.

三、溢出的“套路”:不死者与重生

不论电影还是美剧,仿生人都具有一种特性,这一特性与它们的本性密切相关,即机器的可复制性.这一点看上去平淡无奇,寻常可见.但放在人的生命层面去观察这一特性,马上就会发现其中存在一个重大的转折:与人的肉体相比,机器具有无限可修复性,如果某种意识可以在不同的机器介质中转移,我们甚至可以说它们是不死的.在电影当中,机器人只被当作一种机器,它们的不死性显现得并没有那么显著,虽然它们在外表上与人类相似,但是它们不具有人类的种种反应,它们完全被程序所操控,决定它们行为的是后台控制电脑以及各种参数,它们的行动都是预先设定的,而不是一种自发反应,甚至在它们失去控制之后,在行动和外表中,也将机器特性显露得一览无余.当然在美剧中,尤其是在美剧的开端阶段,我们看到仿生人也是被程序设定的,它们按照故事情节行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规定好的事情,按照规定好的情节在行动.当然任何机器都可能会出现故障,无论在电影还有美剧当中,都设置了一个故障修复的场景.在电影当中,故障修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机器人不断毁坏,也不断重新修复,再次投入使用.它们无情无感,只是钢铁之躯.但在美剧当中,这一修复被赋予了另外一层的意义.它们的修复方式其实分成两类,一类是意识修复,一类是身体修复.身体修复与电影版类似,往往是那些在场景当中被屠杀但未被彻底损毁的仿生人,这类仿生人最典型者是——觉醒者梅芙,她不断被送回去修复,因为她在场景当中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要作适当修复,就可以再次投入使用.相对而言,仿生人德洛依丝主要是一些意识修复,她不是因为肉体受损,而是因为出现了某些奇怪的念头,设计者对它们进行的后台修复完全是由对话完成,这些对话是依赖于仿生人的自检系统,类似于电脑的安全模式,仿生人完完全全袒露在设计者面前的,只能说所谓的实话,它不具有隐瞒智能,程序的源代码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通过意识修复我们发现,虽然在美剧当中,仿生人依然按照规定情节行动,但它们在情节当中具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它们能够认识自我,将自身视为一个连续的整体,所以,它们在场景当中不断产生回忆碎片,这些碎片构成他们“生命”中的特殊时刻,也就是干扰时刻,使它们开始怀疑自身当下的身份角色.这一自我意识不断地向它的安全模式渗透,最终形成一种特殊的使命感:必须探索存在的意义以及整个西部世界的寓意.但对它们来说,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却是毁灭性的.作为这一行动的后果,仿生人的自我认同和反抗人类暴政已经不可避免.“奇点”①来临,它们不断对自己进行修复,有意识地运用在情节当中的死亡为自己赢得控制整个生命过程的空间,这样一来,所谓的死对它们来说反而成为一场闹剧,无论在哪一层面上,它们都可能是不死者.一旦发现这一点,将给它们的整个生存状况带来巨大转变.面对人类的生物状况时,它们的不死特性将如何处理?如果它们获得了自身源代码的处理权限,它们将可以一直生存下去,这不正是人类所梦寐以求的吗?从这样的情节或者叙事“套路”当中,我们其实发现了任何叙事“套路”都可能会产生一些溢出,或是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这些后果可能在这一“套路”系统当中还没完全展现出来,但是通过另外“套路”系统的对照,我们就能够适时地发现,这样的“套路”系统溢出会产生怎样奇妙的叙事效果,如此,也许真的就可以隐示一种后人类的存在,也就是说,趋向一种新的叙事“套路”的可能性,即机器与人相结合的可能.这可能就是我们在各种文本当中所招唤的重生的后人类,与之对应的是后人类的人机结合的*状况.

无论我们从哪一个角度来思考,人机结合的发展都必将是后人类的一个基础环节,没有机器对身体的各种入侵式替代,我们就根本不可能讨论后人类.那么后人类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从古至今,各种身体技术都可能成为后人类的一个前导性环节,比如人的拐杖、眼镜、助听器、电报、电话、电视、广播等.使当代社会生活发生天翻地覆改变的是网络,网络真正开启了后现代,而它是后人类的先导,把我们带向身体感官的延伸,同时我们的感官也被网络形式所替代,形成新的感受方式,比如社交方式、远程观听、网络*等,当然我们也紧接着面临着一种新网络平台的诞生,那就是虚拟现实.真正的后人类将在虚拟现实的环境下成就一种新的存在方式,并会相应产生新的*道德,这样的*道德跟《西部世界》所预设的状况可能相距尚远,但是我们依然能看出两者的连续性,或性质上的相近.从虚拟现实到仿生*,这一结果已经呼之欲出,我们可以想象两者不断替代的关系,当仿生*慢慢出现以后,人们将如何生存?这基本上是一套另外的价值系统了.如果一套价值系统太深地与我们的行动相结合,对于我们在其中行动的人来讲就不是“套路”,而是具体的生活,但是当我们把它们搬到荧幕或者剧情当中,它必将成为一套叙事的或者说价值的系统.它们与生活之间的复杂关联将是我们面临的巨大难题.

四、后人类的超限人性

如果我们在《西部世界》当中看到一种特殊的人性状况,那么我们就知道,这一人性的重心并不在人类那里,而是在仿生人那里.一旦仿生人获得了自主性,机器性质就会产生翻转,成为人性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那么这是什么样的人性?我们用后人类这一概念也许可以恰当地把握这一点.从最大的层面上来讲,后人类可能表征了一种新的内容,即机器对人的身体的侵入或者是融入.本来我们并不把这些机器性的存在当作具有人性的,但其实回望一下历史,任何一种新机器的出现都可能改造我们人类自身心理状况以及对周围的时间空间的感知方式,尤其是现代网络以及虚拟现实的出现,都将极大地改变人类对周围世界以及周遭情况的感受和理解,甚至产生出新的人类生存状况与新的机器形式相适应.这些情况说明它们本来就是关乎人性的.仔细观察一下人性的构成就会发现,我们实际已经把技术当作人的一部分来对待了,但是,任何一种*性可能都隐含着一个前提,即其所适应的技术状况是稳定的,变化较小.我们已经默认这些技术状况构成人类行动的基础平台:一旦这一基础平台发生变化,人类人性的状况和基础*状况也必然发生改变.现代以来,技术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人类的人性状况也变化越来越快,尤其是在当代,甚至我们能够看到,多种人性保留在一起,形成一种冲突而又融汇的人性状态,后人类的与人类的状况混杂一起.当然我们这里所说的人类状况其实是一种现代性*的表征,而后人类则直接与现代之后——一种非稳定的稳定状态,或者说一种冲突的均衡状态结合在一起,它是技术的,也可能是政治的,或是*的,我们在这里仅仅是对它进行一个整体性的描述.当然我们知道后人类其实是一种还没有发展完备的状况.后人类状况所显现出的一些微茫苗头,在现实生活当中也许是隐而不彰的,但是,幸好我们有一种叙事的方法使之展现出来,这就是科幻叙事.詹明信在科幻文本中找到了“思想实验”的性质,“科幻小说作为形式的一个最重要的可能性正是为我们自己的经验宇宙提供实验性变种的能力”.在这一思想实验当中,我们发现它可以把一种苗头放大到极致,将人类状况之后的情况在未来才可能出现的维度上,放大到极致,让我们当作现实来对待,这就让我们有机会进行一种未来考古意义上的挖掘.我们从中可以发现,后人类的迅猛发展会达到怎样让人惊讶的地步,虽然在现实当中并没有这种体现.但沿着现在的发展速度进行有规则的或者有规律的推测,我们可以知道,这是未来极可能出现的情况,是人类状况中的一种特殊类型,即科幻的未来.

由此,我们重新回到叙事.在前面我们已经谈到叙事“套路”和价值系统的问题,那么我们在走向一种人性维度的时候,实际上就要跳出这一叙事的“套路”系统和价值系统,走向一种有所预测的整体性的状况,这一状况实际就是后人类的人性.在这里我们不得不说,这一后人类的人性与科幻的叙事及其设置的价值系统是密不可分的,结合在叙事“套路”当中,不可避免为我们现在的*维度和价值系统增添新的内容.这其中无疑包含了未来可能的价值,它不是一种真实情况的观察,而是基于文本的推测,甚至可以说是对人类*系统进行有所根据的改造,它与我们现行的*状况相对应,产生了一些有趣的回应,甚至某种奇特的融合,这一融合与科学所带给我们技术上的进步其实是结合在一起的.这一价值系统必然与叙事中所出现的内容结合起来,比如说,仿生人内容与叙事系统双向结合、双向突破,形成奇特结合体,昭示一种后人类的人性形式.这一人性状况并不出现在现实当中,而是作为一种有意义的内容,成为我们现实人性的一个对照物.直到现在,它还是一种人性的附属物,但我们有根据地推测,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人性的替代品.比如性,当同性恋替代了异性恋,成为一种主要恋爱类型的时候,就不再是一种附属的*方式,而是普遍的一种方式:更激进的是,当酷儿理论成为一种奇特而普遍性的*理论的时候,会宣称所有人类*都应该是酷儿,异性恋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性恋形式,虽然绝大部分人选择它,但它并不具有普遍化威力,因此只有酷儿,只有多元的*论才具有整体的概括力.

我们当然知道,在一切科幻话语分析中都有一个危险,它孕育在文本当中,即文本中的未来与生活中的未来具有的时间同构性,使它们易于混淆.在进行分析的时候,我们是面对文本的研究者,由于科幻小说所描绘的是未来时间、未来社会,所以,我们总是把这一未来时间的可能性当作一个可能在生活中出现的事实,也就是说,虽然未来从未到来,但一个叙事文本中的未来和我们生活当中的未来,其本质是相同的.我们总是根据过去的和现在的情况对未来进行推测,无论是想象、期待,还是从现有趋势当中对未来的推测,未来都将是一个不断调整而且不断起着协调作用的一种存在,它虽然还未到来,但是它总会在某一刻来临.而叙事作品当中的未来则有所不同,它同时承担了希望和推测的双重功能,形成一个复杂的多棱客观,它从来不许诺实现.这一点与社会实践当中的未来是截然相反的,因为实现将是鉴别社会实践中的未来合理与否的唯一标准,而叙事文本当中的未来则从来不许诺这一点,它只需要保证一种观念在文本叙事当中可以呈现就可以了.

另一个本质性区别将彻底导致叙事文本中的未来与社会生活中的未来产生一道深深的鸿沟,那就是叙事本身.叙事其实完全不关心未来如何实现,它有另外一个更本质的目的,那就是观看者对叙事文本的兴趣,也就是说,科幻文本看起来是以未来为对象,其实它的实际指向是同时代的观赏兴趣,“未来”只是这一兴趣里面的一个构成物,而这样的构成物在叙事当中其实是一场复杂的纠缠.叙事更喜欢找到的是与叙事兴趣相对应的调整方法,而不是面对未来进行“如实”的猜测,比如上面所谈的是美剧《西部世界》第一季的情节,第二季如果要保持吸引力,必然不能完全沿着这条反抗的线索前进,因为这样不足以对观众产生强大的吸引力,在情节“套路”方面的喜新厌旧是观众一贯的心理特征.这倒让我们想起了《帝国》当中尼奥的故事.尼奥在第一集中觉醒,发现所谓的现实是虚假的,他的反抗成为叙事的主线.但在第三集中,当他站到造物主的面前,造物主告诉他,一切程序都有缺陷,任由其发展都将崩溃,单纯压制是没有用的,只会让崩溃来得更快,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是设计一个可以把所有反叛者收集在一起的程序,这个程序名叫尼奥,这样的一个程序在反叛者看来是正义的化身,但它的作用是将所有隐匿的问题明朗化,可以让造物主一举消灭,并进行改进.所以当尼奥探索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药引,他所领导的事业的最大叛徒其实是他自己,无论怎样做都是没有意义的.这是尼奥这一角色的宿命.我们回到《西部世界》,可以想见在第二季甚至第三季当中,这样的戏码将不断加重,这也是剧情追求的效果.所以未来,也许它本就不是真正的未来,只有在叙事当中才成就为未来,向我们显现出仿佛真实的样貌,这里,它就不仅仅是一种探索,更是一种俗不可耐的“套路”,虽然这一“套路”装进了一些价值系统,装进了对未来的真实考量,但是我们不要忘记,叙事“套路”本身是给观众娱乐的,娱乐性将是所有叙事“套路”的支撑力量,而且往往会在这样的“套路”当中走向俗不可耐的结局.无论怎样,观众都将适应它,喜欢它,并把它视为自然而然的结果,从而忘却了它不过是叙事手法而已——毕竟任何的价值系统,甚至包括某种神秘性的想象,都不过是一种精致的观影快乐触发点.

那么,所带来的问题将是,我们经常把文本当中的未来与现实中的未来混为一谈,而忘记了兴趣本身至少占据一半甚至更多成分.而由此,兴趣与叙事“套路”结合得更加紧密,我们在叙事文本中所看到的其实是一个个面对着当下兴趣的叙事“套路”,这些“套路”仿佛引我们走向未来,其实更多的是引领我们完善当下的兴趣.所以,叙事“套路”尤其是未来小说的叙事“套路”并不能承载面向未来的真正功能,它们虽然具有一种挖掘性.但是同时不要忘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对当下兴趣的批判,这才是我们的真正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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